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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方政府的福气何必与民间相割裂

归档日期:11-21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割裂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江门鹤山核燃料项目夭折后一周,鹤山一位不愿具名的官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无奈地说,“这么大的项目就这样与我们擦肩而过,只能说鹤山‘没有福气’。”上述官员表示,该项目不仅产值巨大,还可带来巨额的税收,鹤山政府甚至将产业升级的重任押宝其中。

  所谓福气,也就是获得幸福的运气,福气观比较接近于幸福感。在核项目去留的问题上,政府官员痛惜之情溢于言表。从江门市宣布取消核燃料项目的原因来看,这一项目遭到了当地大多数民众的反对。也就是说,核燃料项目的下马,正是当地民众的“福气”所在。遂民众所愿的事情,为何到了地方政府那里就成了“没有福气”的事情?最直观的缘由,乃是政府与民间在福气观或者说幸福感的问题上存在着认知的断裂。

  在接受采访的那位官员眼里,所谓的福气基本上可以具体化为巨大产值、巨额税收、产业升级之类。而当地民众之所以反对核燃料项目,是因为他们担心核燃料所带来的安全风险。这就是分野所在,政府认定安全不是问题,产值税收才是问题。而民众却觉得环境安全是离自己最近的事情,产值税收在环境问题面前可以靠边歇着。政府的福气观向左,民众的幸福感向右,两者都与核燃料项目擦肩而过,彼此之间却尚未融合。事情的结局,是民众诉求的胜出,也应当可以看作是政府顺应民意的善政之胜。

  但这一句“没有福气”,仍然传递出某种惋惜与委屈。这表明,当地政府仍然在从纯粹经济利益的角度看待这起公共事件,以至于当地要一再强调是企业家担心卖不出房,是周边外围地区传递来太大的压力。似乎当地民众的环境诉求并不存在,一切只是各种利益算计而导致的坏结果。既然地方政府如此着意于言利,其实不妨反思一下那些提出诉求的民众为什么并没有论及经济利益?当地方政府所倚重的各种利好指标,跟普通民众的现实生活已经不存在强关联的时候,利益的一致性正在被颠覆。当利益被视为地方政府的单方面利益,要民众产生理解是艰难的。

  民众有他们更为忧虑的东西,那就是环境的安全。在当下,这一要素已经超越对饱暖的需求,而成为更为敏感和迫切的话题。然而,地方政府在这个问题上似乎觉得公众缺乏常识,燃料棒可以徒手去拿都没有问题,一切仿佛都是不言自明的。反过来,公众则认为地方政府缺乏治理的常识,如此重大的问题事先不与民众通气,指望生米做成了熟饭再一举拿下,又怎能指望社会去理解和配合?在共识无法达成的情况下,宣布取消这一核燃料项目是明智之举。一方面政府向民众显示了民意在决策中的真正分量,这是弥合双方分歧的必要之举。另一方面,关于环境问题和经济利益,双方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达成共识。

  地方政府喜欢讲抢抓机遇,这没有什么不好。但是,事关民众切身利益的项目,必须征得民众的理解和支持,这是地方政府上项目、办大事的“合法性”前提。发展经济也仅仅是政府职能中的一项内容,尽管它居于中心位置,但政府需要做的是服务与监管,而不是将自己置换为利益主体。地方政府一旦错位为运动员,那么它肯定会淡忘自己的全部职责所在,比方说为了上项目而对民众的环境诉求有意无意地进行选择性忽略。也许地方政府会认为,分散的民众未必会作出合乎公共理性的判断与选择,比方说,对于一个确实安全的项目,他们会不会也一味地加以反对。不能不说,这样的怀疑论建立在对民众参与权的长期漠视之上。

  如果公众有充分的知情权和选择权,如果项目利益与自己的确正相关,那么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要放弃自己的“福气”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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